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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靖竹马戏,何时再奔腾
http://www.njxwhg.cn  2015年07月28日  来源:福建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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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马戏小演员走村串社

3月3日,一行台湾摄影师出现在南靖县金山镇新村村。早上8点,他们就扛着“长枪短炮”,一路随着人潮走村串社,上山下田,镜头一刻不离表演场面。

“听说今天有竹马戏表演,我们9个人组团赶过来,这戏果然制作精致,古味浓厚。”王古山是台湾新北市摄影学会的成员,他说自己几乎拍遍了台湾所有的民俗活动,闽南地区成为新的素材库。之所以这么“拼”,是担心竹马戏“拍一次少一次”。

当天是农历正月十三,正值新村村全村动员参加竹马戏表演,以祈求风调雨顺、合境平安。被列入我省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竹马戏,流传千年,素有“唐宋遗音”“戏曲活化石”的美誉。然而,随着历史流转,曾经奔腾的“骏马”逐渐黯然无光。在南靖,仅在新村村林姓族群中尚存一丝气息。和不少传统民间艺术一样,竹马戏也面临着传承之难、失传之虞。

“我老了,竹马也老了”

在王古山的镜头里,闽南古朴村落中,9个不满10岁的儿童,套着竹马,穿着戏服,涂脂抹粉,被打扮成昭君、番王、婢女等角色。在74岁的林朝元带领下,他们从关公庙出发,走村串社,挨家挨户地摆出各种阵型,上演一出《昭君出塞》。林朝元则用“马调”高亢地唱着贺词。

新村是南靖西部的一个偏远山村,距离县城55公里,竹马在这里已“奔跑”了数百年。竹马戏源自唐代马阵歌舞,盛于宋代,清朝时进入鼎盛时期。尽管几经波折,竹马戏仍在金山镇一带保持活跃,传承到林朝元,已经是第16代。

林朝元出身于扎竹马世家,其父兄都是有名的竹马手艺人。1962年,林朝元开始跟着哥哥林金龙学扎竹马。他还推陈出新,对竹马进行了技术创新,如在内部安装蜡烛以方便夜间表演。同村的林如柏则在14岁开始学习竹马戏的表演技艺。老艺人去世后,林姓三人组成了竹马戏的传承队伍。

半个多世纪来,林朝元见证了竹马戏的光辉岁月。“以前竹马戏是很兴盛的。”林朝元说,以往村民家中新婚、生男孙、做生意等均要请竹马表演祝贺。林朝元还曾将竹马戏搬上舞台,参加省音乐舞蹈节比赛获得创作、演出三等奖。

近年来,由于年事已高,林金龙和林如柏相继离开了传承队伍。竹马的制作与教授表演的重任都落在了林朝元的肩上。几年来的孤军奋战,让他时常感慨今不如昔。

由于劳动力外流,村里的竹马戏艺人日渐减少,早期的戏班、剧团也早已不见踪迹。目前,竹马戏的表演者全部改由小学生担任。

由于这些“童子军”只在每年正月参加学习与表演,且更换频繁,表演的质量难以保证。“我2012年来调研的时候,当时的表演还能延续传统,在表演时摆出围场、叠马等12种复杂阵型,伴奏乐器也很多元。”澳门365bet加盟_365bet娱乐官_365bet不能提款馆长谢锦仁说,如今的竹马戏已不断简化,且仅在每年正月十三表演一次,“更多是出于热闹,少了原汁原味”。

竹马的编制手艺同样面临传承困境。“看似简单,但是制作起来很考究,竹篾怎么削,竹圈怎么编,马身如何装饰,不是一两天能掌握的。”林朝元说,目前村里会制作竹马的人仅剩下他一人,“9个竹马要做五六天,加上整场巡演下来要唱遍全村150户人家,常常体力透支,老了,干不动了,不能让竹马也跟着老啊”。

让“老马”恢复生机

“南靖竹马戏不仅是一种民俗活动,更是我国戏曲形成初期的重要戏曲形态,对闽南粤东地区的多个剧种有较大影响,其中包括台湾歌仔戏和漳州芗剧。”谢锦仁说,面对濒临失传的竹马戏,“救马行动”悄然开始。

首先让林朝元感到欣慰的是,编制竹马的手艺终于后继有人。

1994年出生的林杰炜,从10岁开始就跟着爷爷林朝元打下手,并逐渐掌握了竹马制作与表演的基本手艺。目前在漳州从事户外广告制作的他已是南靖竹马戏的县级传承人。林朝元还有两个学徒,已经学习了几年基本技法。

南靖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心副主任沈荣土认为,非遗保护最重要的方式就是当地传承。2005年,南靖启动了竹马戏的申遗工作。当地文化部门专门制定了抢救保护计划,对竹马戏剧目、曲目、历史等情况进行收集整理,收集了不少珍贵资料和剧本。

如今,在许多大型活动中,南靖人都可以看到竹马戏元素。2009年,县非遗中心下属的表演团队开始进驻南靖土楼,在云水谣和塔下村设立非遗保护传承展演中心,对竹马戏进行重新编排与包装,常年对外进行公益演出。

政府层面的重视让这匹“老马”恢复了一些生机。“如今竹马戏的氛围浓多了,很多村民都主动参与表演活动,筹备时缺个啥,大家还会主动添置。”新村村党支部书记刘建辉说。

刘建辉认为,经费的缺乏,仍是竹马戏传承最大的障碍。根据当前政策,仅有国家级与省级非遗传承人可以分别享受每年1万元与3000元的补助。这也就意味着,在南靖,仅有林朝元与林如柏能享受3000元的补助。“竹马戏的编排、道具、演出等都需要经费,要让传承人的贡献与价值得到体现,也需要一定的经济激励。”沈荣土说,“缺人、缺钱,竹马戏的保护工作难有实质性进展。”

“就算再远,我都会回来”

抢救竹马,并非一朝一夕。这匹“老马”的出路在哪里?同为非遗项目,漳州的剪纸、漳绣已经初步走出了一条产业化道路。南靖竹马戏,能否作为后来者搭上文化产业的班车呢?

“产业化发展的前提是要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,但是竹马戏更多是一项地方民俗,很难进行开发。”谢锦仁表示,地方剧种受到地方语言限制,受众有限,即使是作为福建五大剧种之一的芗剧,也面临着缺少观众的尴尬,如今基本上都靠政策支持而勉强维持生存。

对于南靖竹马戏的未来,谢锦仁认为漳浦县的经验值得借鉴。漳浦竹马戏同样有着悠久的历史,但在表现形式上与南靖有很大的不同。2009年,漳浦县被文化部命名为“中国民间文化竹马戏艺术之乡”。近年来,为了更好地传承这一文化,漳浦将其引入校园,在中小学、幼儿园开设传习所,实现传承从娃娃抓起。同时,漳浦还积极与台湾开展交流。2012年,漳浦将当地剪纸艺术与竹马戏相融合,首次让竹马戏中的人物游刃于刀剪之下,并组团赴台参加歌仔戏艺术节的演出,反响不俗。

此外,作为一门依靠口耳相传的手艺,及时做好抢救性保护尤为重要。集美大学音乐学院教师张胜环多次对南靖竹马戏进行实地调研。她认为,未来相关文化部门应该发掘竹马戏的历史沿革,并建立竹马戏档案,将竹马戏的文字、音像资料进行归类、整理、存档。同时,应开展竹马戏理论研究工作,研究其进一步传承与发展的对策。

谈及竹马戏的未来,比起爷爷林朝元的些许无奈,林杰炜显得很坚定:“既然做了这个,就尽力地传承下去吧,以后不管走多远,我都会回来的。”